第肆拾陆章,逃。(1 / 1)
见子琼的出差通知来得突然。他站在玄关,一边整理袖口,确认自己的证件一边对你保证:“叁天,最快两天半回来。分公司有点急事,必须我亲自处理。”他顿了顿,浅琥珀色的眸子看向你,里面没什么情绪,但语气很认真,“别乱跑,林。你知道后果。”
你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点了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松动。叁天,七十二个小时。虽然这间公寓依然是牢笼,但至少,看守暂时离开了。
他走过来,在你额头落下一个吻,很轻,带着他惯有的冷香。“一定要等我回来。”他说,然后转身离开。门锁落下,发出轻微的电子音。你知道,那锁依然从外面控制着,你出不去。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两个小时,门禁系统忽然发出短促的提示音,紧接着,大门竟然从外面打开了。
你惊愕地抬头,看到权安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类似解码器的黑色小装置,旁边还有几个穿便服的壮汉,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坚定。
“林,”他快步走进来,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快,跟我走。他出差是临时安排的,线路和安保有短暂的空隙,我黑进了系统,只能维持很短时间。”
你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逃跑?现在?跟权安铭?万一那家伙回来权安铭出什么事了怎么办——你下意识地摇头:“不行……太冒险了,你会被他……”
“他动不了我!”权安铭打断你,语气急促但带着笃定,“至少现在,他不敢明着对我怎么样。林家倒了,但他树敌不少,我权安铭还没到任他拿捏的地步。别担心我,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你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你知道,权安铭说的一定是外婆家。榄溪,那个在小镇里的村子,带着小院子和桂花树的老房子。
外公和许林德去世后你办好了他们的葬礼,至此来到城市,然后再也没有回去过,但权安铭不知道见子琼查过你的过去,甚至去过那边看过日记。
所以过去,无疑也是等着见子琼来找你们罢了。
但求生的本能和内心深处对“外面”、对“过去”、对“自我”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你没有再犹豫,抓起沙发上随手丢着的一件薄外套,跟着权安铭冲出了门。
权安铭的计划似乎很周密。他带你走了安全通道,避开所有摄像头,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等在楼下不起眼的角落。车子驶离市区,上了高速,一路向南。你蜷缩在副驾驶,心脏狂跳,既害怕追兵突然出现,又对即将到达的“外婆家”感到一种近乡情怯的惶恐。
路上,权安铭告诉你,他一直在关注你的情况,通过一些非常规手段。见子琼这次出差的行程,是他从一个黑客朋友那里高价买来的漏洞信息。事实上,自从你被见子琼从印尼带回来,他就一直在暗中寻找机会。上次在海岛,他的人被拦住了,但他从未放弃。
“对不起,林,现在才找到机会。”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指节泛白,“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不能再看着你这样下去了。你看起来……很痛苦。我想帮助你,仅此而已。”
你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也没有力气去思考他话语里更深的情愫。疲惫和紧张让你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惊醒,看到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离开了那座冰冷的牢笼。
车子开了整整一下午,终于在蝉鸣不断的下午驶入了一个安静古朴的江南小镇。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小桥流水。一切都和你模糊记忆中的样子重迭,又有些陌生。权安铭按照你模糊的指引,将车停在一栋爬满青藤的老旧院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