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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提醒道,“但花满楼身边,有一位用刀的高手,你还是提防一点好。此前客栈那么多杀手,都拿他没办法。”

“多谢提醒。既然如此……”她慢悠悠地道,“我便去给守备府那位娇客递个信,就说,‘她’日思夜想、出逃在外的那个小丫头……有下落了。人,就藏在听香楼里。”

老人沉默片刻,明白了她的打算。水浑了,才好摸鱼。长生谱的事,活人楼太顺心于他们不利。

“你想找的傅红雪,我有下落了。”老人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红玥笑容一收,看向他。

“我知道他最后在哪里出现过,”老人缓缓道,“也知道他最后,消失在何处。”

红玥目光灼灼:“他在哪里?”

房间门合上,也将客栈的嘈杂彻底隔绝。

花满楼取出青瓷药瓶,置于掌心暖了暖,温声道:“朝兄,劳烦宽衣。”

谢今朝解开衣服,伤口狰狞,边缘的血已凝成暗红色,他侧了侧身,好方便花满楼动作:“伤口,在左臂靠肩,自外向内斜下,约一寸三分长。”

拔开瓶塞,药香顿时散开。花满楼面对面和他坐下,朝着血腥味最重的地方,准确地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日光下,他眉眼低垂,那专注的神情,像是在修复什么易碎的、珍贵的东西。

聒噪鸟又叫:

“——我草,美人的脸好白!”

“——他娘的,心又跳了!”

谢今朝:“……”

花满楼手上动作未停,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带着点无奈的困惑:“它这些……奇奇怪怪的词,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

谢今朝视线,自然而然落在花满楼眉间:“它说得没错。人活着,心就是会跳。”

花满楼唇角微弯:“那……美人又在何处?”

谢今朝沉默了片刻。

花满楼没有再为难他,指尖沾了新的药膏,指腹偶尔不经意擦过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还刻意放下了力道。

忽然,他动作一顿,似于血腥味中辨出别的东西。

“——大意了,这鞭上淬了毒。”

花公子声音忽然沉了下去,迅速另取出一盒气味不同的药粉,在掌心仔细调和,再重新敷上去,“好在只是令人肢体麻痹的寻常毒物,意在擒拿而非立毙,毒性不难解。朝兄不必担心。”

他一边说,一边用干净的软布,小心翼翼地将多余的药膏拭去,再涂上一层新药。

“三日之内,伤口切勿沾水。稍后药力化开,或会发热,麻痒也可能加剧。都是正常反应。”他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能安抚人心的温和,“等我上好药,你闭目歇息片刻。一觉醒来,便会松快许多。”

谢今朝道:“……嗯。”

花满楼是个医术很高明的大夫。

还是个能给病人安全感的大夫。

这个人明明看不见,可每个动作都体贴的让人心惊,指尖每一次落下,都尽可能先探索会引起剧痛的位置。

谢今朝伤过最重的一次断了半臂手,他见过药宗的大夫,药宗当然更厉害,但花满楼一定更有耐心。

如果请药宗的大师兄帮花满楼看看眼睛……他看向花满楼云雾朦胧一样的眼睛:“那位药宗的大夫,你要见见他吗?”

花满楼知道那位大夫现在就在孤芒镇,还是在他那处宅子里,他垂眸道:“当然。倘若有机会必然要好好拜访他。你说傅兄已经醒了是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解毒,那这位大夫的医术一定很厉害了。”

谢今朝刚想和他提起眼睛一事。

——恰好花满楼又开口了:“朝兄认识那位老人家?”

他记忆中,谢今朝对己,对人,都是一样疏冷,仿佛这茫茫世间,并无什么能真正牵动他的心神。

但他今天,非常反常——主动替人高兴,主动出手救人。

谢今朝还没回过神:“谁?”

“那位为赵姑娘收敛尸身的老伯。”

“听他拉过三日曲。”谢今朝言简意赅,“难听。”

“哀乐自然不比喜乐来得悦耳。”花满楼唇角微扬,衣袖拂过桌面。

他执起茶壶,为谢今朝斟了半杯茶,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位姑娘控马时,我听见了老伯的脚步声。待我再去听时,那脚步声已离马蹄声极近。而后——”

“——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与他的几乎叠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