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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红雪推门进来,房内只有温雪乔一人。
他正站在窗边的矮几前,以指尖蘸取盏中血,极轻地点在那几株药草的根茎与叶片脉络处。
傅红雪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他被温雪乔取过血,知道血能被用来喂养,或是催生某些花草。
那几株因沾了“纯血”的花草,须臾像被注入生机,一下子挺立起来。
“——它们若饿了,你可取我的血。”傅红雪说得理所当然。
“你的血,”温大夫声音很轻,几乎像叹息,“如今,它们不喜欢了。”
傅红雪凝起眉:“为何。”明明上次还可以。
温雪乔却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收拾起桌上的玉盏和药草,只留给他一个清瘦的背影。
“你不要问。”他声音依旧柔和。
傅红雪便不问了。
“你要的药,”他语气恢复平直,“我找来了,在外面,你要不要看看?”
“你一定认真找了很久。”
“……嗯。”
“我陪你去看看。”
“……嗯。”
傅红雪何时这么听话了?
床榻之上,叶开感到匪夷所思。
那个孤高冷硬,杀气凛然、仿佛对全世界都充满戒备的傅红雪,竟然会对一个人用如此……近乎顺从的语气说话?
还“嗯”得那么小心翼翼?
叶开觉得,要么是自己重伤未愈出现了幻听,要么就是在他“昏迷”期间,这天翻了!
——
花满楼刚回房不久,静坐窗边。
窗户忽然极轻地响了一下。
有人从窗缝里探进半个脑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做贼似的小心:“花满楼,谢今朝在不在?”
花满楼唇边漾开笑意,温声道:“他出去练刀了。你有话同我说?”
“——有!”
“你来找我,为何偏挑他不在的时候?”花满楼听见对方灵巧翻窗落地的轻响。
“你这话可说的,”叶开拍了拍衣角,语气恢复了惯有的调侃,“好像我是来找你偷情似的。”
花满楼替他倒了杯茶,推过去:“朝兄不会讽刺人。他只是说实话。而实话,有时难免直接了些。”
叶开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我知道,你又要提傅红雪。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那我就不提他。”
花满楼不再说什么。
因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这总归是他们的恩怨情仇。
“既如此,叶兄来找我作什么?”
“你们马上要去活人楼了?”
“是。”
“我来传一些经验给你们,免得回头你们二人,在里面吃亏。”
“那我先多谢你了。”
——
时间很快就到了黄昏后。
城西三十里乱葬岗。
风穿过坟茔,月色惨白如骨,照着歪斜的碑石和野狗啃剩的残骸。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一前一后,踏着月色而来。
一落地,一副乌黑薄棺做成的轿子已经放在中间,摆在他们眼前。
“——三丈外,”他冷静地描述给花满楼听,“有副棺材做的轿子,地上都是白纸钱。抬轿的是木头机关人。”
花满楼“望”向那方向,了然地点点头:“名为‘活人楼’,却用棺材迎客……果然如叶兄所言,此地的待客之道,着实别致。”
“他们只是不想让人抓住轿夫,逼问出它在哪里,所以才故弄这玄虚。”谢今朝一语道破。
他上前几步,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棺木边缘。
“咚、咚。”
空洞的回响。
里面没有机关。
“只是普通棺材。”
谢今朝率先躺进去,再朝花满楼伸出手:
“你,过来。”
花满楼循声走过去,手刚触到棺沿,谢今朝的右臂已经挡在了内侧那道棱角上。
等他迈进去,顺着对方的搀扶坐下,对方手已经握住他腰身,力道一收拢,整个人往他怀里倾……
——花满楼胸膛随即撞上对方坚硬的胸膛,闷哼一声。
石板恰好从头顶缓缓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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