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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更何况,花公子已经挑了最体面的方式。”
花满楼没有公然在他楼里杀人,而且在遵守活人楼规矩之下,堂而皇之动手,已经给足活人楼面子了。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死一个卖身进来的奴隶,却能看清花满楼的武功,值了!
半炷香后。
重青撞在擂台上方的横梁上,又重重摔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台板上,整座擂台都晃了一晃。
重青的血流了一地。
他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吐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爬不起来。
“你实在不该这么对她。“花满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面前这个重伤的负心汉说,又像是在对死去的凤娘说,“她哪怕在死前,都想见你一面。”
他会杀人么。
一般不会。
或者说,不愿意。
因为杀人的过程会让他非常痛苦。那种痛苦是从心底里漫上来的,像是一只手,攥住他的五脏六腑,慢慢地拧。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杀人会让他的心一同失去光明。每次杀完人之后的很多个夜晚,他都会睡不着,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想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
杀人对他来说,太痛苦了。
可有些人,又注定非得赎罪不可。
但花满楼性情又实在足够悲天悯人,他甚至想在对方死前,给对方一次忏悔的机会,只要他忏悔,或许自己,也可以就此收手了。
“你当初为何要抛弃她……你把她卖入青楼后,你可知道她在里面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刀疤庄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求饶?辩解?还是临死前的诅咒?没有人知道。因为他的嘴里全是血,那些血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花满楼很有耐心,耐心到一定要听到答案。
“——她自己说……她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她自己认的——”
“你可曾,对她有过愧疚?”
“别……杀……我,我不想死——”
然后,刀疤庄家身子僵了一瞬,然后软下去。
因为花满楼动手了。
很轻,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精准,手指掐在重青颈侧某处,一道微不可查的劲力透入。
那是谢今朝第一次见花满楼动手,带着几乎全盘杀意与……痛苦。
在一片血色的红光里,他依旧那么干净,哪怕他出手再决绝。
可是神情又是那么地难过。
几乎同时,谢今朝在那一瞬间,身法动了。
红娘子拍了几下手掌,清脆的掌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干得漂亮。”她踩着死人走上去,“我改变主意了,来人啊,送他们去竞宝会。”
身后的任爷想阻止:“——”
不古不今再次拦住他:“就让他们上去如何,翻出风浪来,我们也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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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青倒下去。
他死了。
脖颈上一道极细极冷的血线, 无声渗出血珠,像一朵迟开的红花。
杀他的人不是花满楼,是谢今朝。
花满楼的手还僵在半空,维持着掐住重青喉咙的姿势。他错愣了许久, “望”向谢今朝的方向。
然后, 很久, 他没有说话。
方才那一刻,他想到了凤娘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想到了重青在赌桌上把她当成货物押出去的嘴脸——那些伤疤,也许就是从赌桌上来的。
他平生极少动怒, 那一刻却真真切切怒极,对一个人起了杀心, 不认同一个人活着的意义。
可当他的手掐住重青咽喉时, 当那温热、脆弱的脉搏在他掌心跳动时——
他动摇了。
那是一条命。
一条作恶多端的命,也是一条命。
他可以废了他的武功, 也可以让他今生再也无法作恶,可他仍无法亲手掐断一个人的生机。因为他始终相信, 生命是可贵的。这世上纵然有万般丑恶, 也总有一些东西值得去守护、去相信。
他最后, 终究……下不去手。
但他也记得自己对凤娘的承诺。
他说过,会让重青付出代价。
可废了他武功, 算公道么?
他不知道。
那一刻的犹豫,全被谢今朝看在眼里。
所以谢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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