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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古不今手腕内侧的寸关尺。

不古不今“噫”了一声,显然没料到他还有剑招,而且一出手就是这般刁钻的路子。他腕部一翻,变爪为指,屈指弹向剑脊。这一弹若是弹实了,以他的功力,足可将软剑震得脱手飞出。

然而花满楼的剑比他想象中更难缠。

就在指风将至的瞬间,那柄软剑竟如灵蛇一般猛地一沉,剑尖下坠半寸,避开了那一弹,转而撩向他小臂内侧。剑势轻灵迅捷,不带半分烟火气,却每一剑都指向关节、筋脉、穴位这些薄弱之处。

不古不今连出了三掌两指,竟都被他以极其精妙的剑势化解或避开,未能正面碰上。

“不错剑法。”不古不今口中赞了一句,却未卸下任何一丝心力,“可你的剑用得那么好,为何此前从未见你用。”

“——这把剑,是我年少时一位朋友相赠的。他说这世上有些对手,不值得我以命相惜。而他送我这把剑的意思是——当握不得不拔剑的时候,就不要犹豫。”

一阵夜风吹过,吹动了花满楼额前几缕散发。他依然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花公子,但此刻站在那里,却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锋芒隐而不露。

“——我过往喜欢用掌风,喜欢用袖攻,唯独不喜欢用剑。是因为剑锋伤人。但有一天当不得不拔剑的时候,我也是会伤人的。”

不古不今凝视着他,目光变幻了几次,最终竟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当年是你当峨眉派的掌门人,兴许我现在就不用站在你面前了——可惜啊,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讲道理,又愿意从一而终地贯彻嘴边的道理!”

“往事不论,那我与阁下论今事——活人楼丢了藏宝图之事,为何要冤枉别人。阁下明明知道,从始至终,就没有所谓的藏宝图。”

“谢今朝杀了我们精心培育出来的蟒蛇,还动手封了我们潜心供奉的玉棺,我们让他死,那是便宜他了。”

“原来阁下今夜来,是为了那一口棺材而来。”

“你应该感谢是老夫要带走他。若是换成石观音,那他死前的日子,必将更加生不如死!”

此事为何会牵扯到石观音?

可花满楼已经没有机会问出口了。

因为老头已经失去了全部耐心,并没有给出这样的机会——他一说完,一掌拍出,掌风化作一股必杀的致命气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花满楼的软剑在这股气流中猛地一滞,剑身被压得弯曲变形——他侧耳倾听,手腕急抖,软剑发出“嗡”的一声颤鸣,剑身在压迫中强行扭转,从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刺了出去,直指不古不今咽喉前一寸之处。

这一剑,已经是超越常理的变招。

不古不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认真之色。他不退反进,左掌横胸一挡,右掌同时推出,竟是拼着受这一剑的威胁,也要一掌将花满楼毙于当场。

掌风扑面而来,花满楼知道,这一掌,他无论如何也接不住了。

但他没有退,也不容他退。

剑势未尽,他整个人反而向前踏了半步,软剑在不古不今掌心前一寸处骤然变向,由刺转为缠,剑身如藤蔓般绕上了不古不今的手臂——

他本意不是要杀他,也明知杀不了他,他是要以剑锁臂,将那只手掌死死缠在自己身前,让这一掌无论如何,只能打在一个他不想让它落下的位置。

不古不今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终于意识到他的意图——对方自知功力不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一战的结果无限拖延下去。

至于他拖延的目的,清晰可见!

“你以为老夫会让你得逞吗!”不古不今一声冷哼,猛然撤掌后退,道了一句,“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快如鬼魅,瞬息间退出丈外,摆脱了软剑的缠绕。紧接着他脚下一错,身形竟绕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绕过花满楼的正面,一掌遥遥劈向左上方——整个湖心亭八角亭顶轰然倒下了!不古不今将那巨顶用内力旋起,朝湖水中央那道冷峻身影而去!

花满楼耳廓一动,脸色骤变。他听得出那一声的去向——谢今朝也许无恙,但那只毫无武功的鹦鹉是在屏障外的。何况在这巨大冲击下,那屏障是否能撑得住,也根本赌不起!

他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身形已本能地侧掠而出,袖衣如缎,斜斜击向那道掌风的侧面,试图将其带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