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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也是最不喜欢的地方。
“……”张姑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她正想换个话题……
“姑娘独自上山采药,”花满楼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像替她把台阶铺好了,“日日如此,辛苦姑娘了。”
“还好。”张书好松了一口气,“爹这几年腿脚不好,只能我自己来了。”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遇到过野猪,还有蛇,去年冬天还遇到过一伙山贼,幸亏我跑得快,躲进石缝里才没被发现。”
“山贼?”花满楼语气一顿。
“嗯,就是去年腊月的事。”张书好说着,语气倒不怎么害怕了,反倒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那伙人好像是从外地流窜过来的,在山里藏了好几天,后来被守备大人派兵剿了。其实——”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守备大人来了之后,我们东城的人没有不念他好的。赋税减了,路也修了,山里的贼匪也清了大半。所以我方才看到你们的令牌,心里就信了大半——能在东城地界上拿出守备府令牌的,不可能是坏人。”
花满楼听得很认真,末了柔声道:“守备大人确实是个好官。”
“所以啊,”张书好看着他,“你们是守备大人的人,一定也是好人。”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山石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洞里渐渐暗了下来,只有洞口透进来一些灰蒙蒙的光。
张书好用火折子生了火,洞里面温暖了起来:“花公子在守备大人底下当差吗?”
“姑娘知道守备大人姓什么吗?”
“知道呀。”张书好答得很快,“我听说他叫花满川。”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你叫花满楼?”
“他正是我兄长。”
“原来你们是兄弟?”她似乎很高兴,“你若早点说,我便不会怀疑你了。”
“姑娘是想说,因为我是守备大人的弟弟,所以看起来更不像一个坏人?”
“难道不是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真挚。
“当然不是。一个人的好坏,应该看他的言行举止,而不应该看他的出身和身份。出身好的人,未必心好,出身不好的人,也未必心坏。”
张书好怔住了。她望着火堆,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些话的人。”
“我看这位小壮士带着刀,”她好奇地眨了眨眼,“他是你的孩子吗?”
谢今朝头也没回,声音淡漠得像结了冰:“——不是。”
“确实。”
“那公子,你,你娶妻生子了吗?”
“在下尚未婚配。”
“公子。”张书好忽然又开口了。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姑娘请说。”
张姑娘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了出来:“你有心上人了吗?”
洞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雨声显得格外大。
谢今朝站在洞口,身形纹丝不动,但张书好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花满楼的声音传来,轻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偏偏那个字又咬得最清楚:
“有。”
谢今朝目光落在洞外茫茫的雨幕里,神色昏暗难辨。
张书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她一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姑娘怎么会这么想。”
她托着下巴看花满楼,眼里有狡黠的光:“因为公子你的脾气很好,看起来就很好相处,难不成你会自找苦吃,主动去挑一块硬骨头啃?”
花满楼轻叹了一声。但里面的情绪不像无奈,也不像懊恼,反而像是甜,又像是苦,搅在一起,两者分不开,最终化成一句:“如果我一定要自找苦吃,那又会如何?”
张姑娘觉得很有意思:“你心肠这么柔软,如果一定非喜欢找硬骨头啃,那你一定会被她欺负死的,往后就彻底被她吃定了。”
花满楼却不介意:“若是我真心喜欢,只会很高兴她这么对我。”
“所以她的脾气到底好不好?”
“性情孤傲,”花满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近乎纵容的意味,“很少有人说过他脾气好。”
谢今朝眉心慢慢拧了起来。
花满楼的心上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