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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遗忘的那一年半,都只能说一个梗概,甚至那些叙述只能浓缩成一个共同的词——学习。
可准确表述应该是,他和温寄眠一起学习。
是他和温寄眠。
良药
“你沐浴露的味道换了。”
闻渡骤然回神, 不知几时,耳边的翁翁声悄然停止,温寄眠枕在他的肩窝。他的发丝分明绞着残留的热意, 可对方说话间的吐息却更灼热,在脖颈, 在耳畔,带着干燥的湿意,极具入侵意识。
“薄荷……还带有一点柠檬味……”
他呢喃着, 轻嗅辨明, 暖色灯光坠入他眼底,映得他的眼眸微微失神。
下一秒, 他的双臂越过闻渡的肩, 拥住闻渡的脖颈。他努力把头深埋,闷声道:“洗发水也换了。”
闻渡时常跟不上温寄眠的情绪变化, 他感受左肩上的重量,抬起右手控制力道, 碰了碰对方柔软的发, 他出声带离话题:“你喜欢什么香?”
“喜欢……茉莉香。”
温寄眠回答完,闻渡突然嗅到一股极淡的茉莉花香, 原本若有若无,偏偏在被他察觉存在时, 在空气中活跃起来,无孔不入,彰显存在感。
对方的发梢柔软,像一片轻柔的羽毛, 挠向闻渡的脸颊,引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避不开,于是选择闭了闭眼道:“很好闻。”
“嗯……”
温寄眠的声音依旧很闷,情绪在眼底诡谲翻涌,“闻渡,让我抱抱你就好。”
“好。”
时间倘若慢了下来,温寄眠垂着眼睫,好半会儿,他松开了手,在闻渡站起,看向他时,他扬起笑容,故作轻松说:“天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你不是说你明天还有事吗?”
“哦,不对,”他纠正自己的话,嘴角仍带有笑意:“是今天。”
桌上的i闹钟小声滴答滴答走,时针指向凌晨三点,夏天,还有不到三小时,天就亮了。
闻渡走近,问他:“你呢?今天有安排吗?”
温寄眠想了想,“今天周六,放假,没什么安排,我应该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他们重逢和解后的第一个周末,时隔六年属于俩人独处的周末时间,温寄眠私心想闻渡陪他,哪怕是他们呆在家里,各做各的事。可他不能阻止闻渡外出社交,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
不,也许是朋友,是同学。
温寄眠内心苦笑。
他怕缠得太紧,被对方厌烦,因而劝说自己大度,适当放手。
闻渡静默拉过他的手,揉开掌心的月牙,“你还记得姚佳敏吗?”
“嗯。”
温寄眠对这名字有很深的印象,记忆里的女生性格爽朗,笑时有一对小酒窝,主持过第一年的元旦晚会,第二年元旦晚会被高二年级教师组拉去钢琴伴奏,和陆淮是朋友,也是闻渡身边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
“上次她帮了我个重要的忙,我答应请她吃饭,她昨天刚从外地旅游回来,我们约好了今天中午。”
握着的手有些凉,闻渡不由地把对方的手包裹在手心,传递温度:“你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温寄眠摇头:“没事,我可以点外卖。”
闻渡抿唇,眼皮半拉,睫羽掩住情绪。他上前一步,主动抱温寄眠,“给我抱一下。”
“嗯。”
被哄的温寄眠心底压制的委屈又开始作乱,他牢牢地,死死地,抱住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他又怕折断对方,到头来只敢虚虚地环住。
温寄眠睡眠质量不好,在国外,他靠酒精的麻痹入睡,回国后,他去看过心理医生,开了安眠药助眠。他遵从医嘱,适当运动,调整作息,甚至戒了烟酒,唯一没做到的就是爱胡思乱想,他回忆与闻渡的过去,臆想闻渡与他无关的未来,各种程度上的折磨自己,加重心理负担。
前天他又去看了心理医生,他的情况比第一次严重,医生给他开了药。
可回到家,他更焦虑、抑郁了,在客厅徘徊不定,听不见系统的劝说,而是把药拿出来看了看,随后扔进床头柜里,锁了起来。
他害怕闻渡发现他的不正常,嫌弃他。
可瞒不过的,闻渡知道。
闻渡……不怕他。
温寄眠洗澡时,闻渡给他热了牛奶,这时候,应该差不多冷了。
闻渡想着,摸了摸玻璃杯,“不烫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