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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掀起遮挡视线的明黄色龙纹幔帐,瞳孔却是骤然一缩。
只见裴宴初一身月白锦袍,已被大片血色浸染,乌黑的发丝凌乱披散,他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一般,僵立在原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正死死攥着一把染血的匕首。
而德昌帝则被几个惊慌失措的小太监宫女给护在身后,胸口处血色殷然,正汩汩地往外渗着血,一副气若游丝之态。
“裴宴初!你这是在发什么疯!”
贺宜臼失声质问,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实在想不通,素来沉稳的裴宴初,怎会做出这等弑君谋逆的蠢事来!
许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僵立不动的裴宴初指尖微微地颤了颤。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贺宜臼的方向,那双往日里温润明亮的眼眸,此刻竟一片死寂,毫无波澜。
良久,他苍白的唇瓣才微微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嘶哑气音。
“快……快走……”
贺宜臼心头一震,似想到了什么,正欲迈步上前的脚步顿时止住。
而此时,一大批禁卫军忽地蜂拥而入,瞬间将整座太和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巫茸月一身雍容华贵的宫装被宫人搀扶着入内,冷厉目光落在贺宜臼身上,唇角微微勾起,却又痛心疾首、怒不可遏的高声斥责着:
“三皇子狼子野心、谋图皇位,竟行弑父之举、谋害陛下!!”
“来人!速速将这不忠不孝的逆贼拿下!”
匕见
皇后话音一落,近百名穿披带甲的禁卫军骤然拔刀直逼贺宜臼一众人。
“保护殿下!”黑甲军领队见状当即喝令。
二十来号训练有素的黑甲军纷纷拔刀将护在贺宜臼的身前,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
他们神情肃穆,面容坚毅。
贺宜臼见此心中不由触动,手也不自觉地按向掩藏在胸前衣襟里的那枚勾玉。
黑甲军是由大长公主一手建立,向来只忠心于大长公主与大将军王。
如今这些黑甲军能不计生死地护着他,不仅因为这是邢介野临行前对他们下的死命令。
最主要的是邢介野将那枚能号令黑甲军的玉虎符送予了他。
见此玉如见主。
主有危险,安能不护?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巫茸月姿态雍容,仿佛在观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然而眼底却是盛着志在必得的狠厉:“三殿下,本宫劝你早些束手就擒,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她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二十余名黑甲军,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不然就凭你这区区二十来人,也敢也与本宫抗衡?”
“呵,不过是螳臂当车、负隅顽抗罢了!”
一想到自己即将就能活抓一位名副其实的楚家后人。
巫茸月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眸中迸发出炽热和渴求的光芒。
当年她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取得楚钰的些许信任,奈何那家伙却是空有楚家血脉,却没有真正的楚家传承。
也不愿意将楚家所在之地吐露分毫。
自己还因为对方被德昌帝那老东西给打入了冷宫。
后来楚钰意图假死脱身,她冒着风险助人假死,本想待人“死遁”后再将人掳走细细逼问。
没成想对方竟然是真的自寻短见。
当真是气煞人也!
巫茸月这口怨气憋了许多年,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能在楚钰儿子的身上报复回来。
如今只要活捉了这野种,她就不信不能彻底打听出楚家传承的秘密以及所在之地。
就在巫茸月暗自得意的时候,一道骂声却是猝不及防地传入她的耳中。
“死老妖婆,少你大爷的惺惺作态!呵,真正谋权篡位、意图不轨的人是你这妖后!!”
贺宜臼恶狠狠朝对方狠啐了一口,口中毫无忌讳:
“你以为把行刺陛下的罪名强扣在本殿下的头上,就能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
“真当这皇宫里你一人独大不成?!!”
“冥顽不灵。”巫茸月被人左一个老妖婆右一个老妖婆地骂,面色瞬间冷沉下来。
毫不犹豫地抬手下令:“给本宫杀!”
顺者昌,逆者亡。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她巫茸月倒要看看这阖宫上下她究竟能不能做这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