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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圭将江岁带入琢璞居,刚关上门,江岁便立刻跪下,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膝盖一阵阵地疼。
江岁道:&ldo;学生江岁鲁莽行事,向山长谢罪。&rdo;
&ldo;谢罪……&rdo;白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ldo;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方才做了什么?你这是将整个白鹤书院都架在火上烤……七日,若是七日之后你拿不出证据,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你一起陪葬。&rdo;
江岁抬眼,却神色极其平和,道:&ldo;山长息怒。学生并非鲁莽行事。正宜之死,确有蹊跷。学生怀疑,杀害林世子与逼死贺天铭之人,很可能……就在我们书院之中。&rdo;
白圭一愣,显然并没有多么相信,无奈道:&ldo;书院之中?你的意思是同窗学子所为?&rdo;
&ldo;学生怀疑的,并非学子。&rdo;江岁迎着白圭的目光道,&ldo;而是书院的师长,或是……某些位高权重之人。&rdo;
白圭一怔,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岁。
江岁继续说道:&ldo;学生斗胆猜测,正宜的遗书很可能被人抽走了关键的第二页。而能在定国公到来之前,接触到遗书,并有能力、有机会做手脚之人,绝非普通学子……正宜也并不是会轻易受胁迫之人,能胁迫他的人,必然有权有势,且足够了解他。&rdo;
白圭死死盯着江岁,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撒谎的痕迹,但江岁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烁。
良久,白圭才疲惫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随即也不知是太愤怒还是太无奈,竟笑着摇了摇头:&ldo;江岁啊江岁,你可知你这番猜测,若是传出去,会掀起何等轩然大波?你又可知,你怀疑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说到底,书院还是……哎。&rdo;
&ldo;学生知道。&rdo;江岁平静地道,&ldo;但真相必须被揭开。否则,死去的不仅仅是林以烛和贺天铭,下一个,可能就是学生,甚至……是更多无辜之人。&rdo;
白圭看着江岁,百味杂陈地说:&ldo;江岁,你可知,何老。&rdo;
江岁意外地看着白圭,他知白圭欣赏自己,但这些内情,白圭此前从未说过。
江岁认真道:&ldo;山长,既然您也有一位这般的挚友,我相信您能理解我。假如当年您的那位故友,也是如正宜一般,不明不白地被人害死,还被安上恶名,您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为他讨个清白的。&rdo;
白圭闻言,突苦笑一声,道:&ldo;他已死了!他便是这书院的第一任山长,我曾经的挚友、余舟。&rdo;
江岁恍然大悟:&ldo;原是余山长!&rdo;
余舟是当年有名的少年天才,一举中第,惊才绝艳,也是江岁幼年崇拜之人,只可惜年纪轻轻,便因一场意外的火灾身亡。
被白圭说二人相似,江岁心中涌上一些喜悦,不好意思地道:&ldo;余山长壮年意外去世,仅留下数篇诗文,却篇篇惊艳,字字珠玑。学生自幼便私淑其文,心向往之……难怪山长说有些相似,恐怕是因学生日夜学习揣摩所致。只是,余山长所作如天上明月,学生之作,勉强是地上萤火罢了。只叹天妒英才。&rdo;
白圭盯着他,说:&ldo;难怪……可,我要告诉你‐‐余舟之死并非意外。&rdo;
江岁一怔。
&ldo;他中饱私囊,甚至通敌叛国,最终无处可逃,最后的挣扎,便是一把火烧了余府,也烧死了余家上下八口人。圣上仁慈,怜其是有才之人,他的死便当做意外封存了。&rdo;
江岁微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ldo;什么……怎么可能?!余山长的策论,莫不是胸怀天下、心系苍生、刚正不阿之作!德弥盛者文弥缛,德弥彰者人弥明……文可显品行,能写出这般文章之人,怎可能是、是那般德行?&rdo;
也是直至此时,江岁才意识到,书院里挂了不少曾经优秀的学子的笔墨,却很少有余舟相关的东西。
不知为何,白圭仍紧紧盯着江岁,仿若要将他看穿一般,缓缓道:&ldo;当时,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和你今日一般,始终不肯相信是真的,我为他四处奔走,想要为其正名。然而&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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