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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今晚把屁股洗干净了准备挨操,话还没说完,冷不丁后背就挨了一闷棍。

傅崇义肩宽背厚,只是吃痛将齿间的烟咬断了,人仍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

他扭头皱了下眉,斜眼乜着围堵他的江湖混子们,问:

“哪儿来的?”

“你阎王爹喊我们哥儿几个来收你的!”

混子哥们不约而同地甩着家伙什,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

傅崇义抬脚踩灭烟头,没再多问。

接着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于众人之间,不出两分钟,脚起拳落,漆黑巷子里不断响起轻微骨折断裂声,混子哥们还没回过神儿就全被撂倒,七扭八歪地滚在地上喊疼。

夜风阵阵吹拂,傅崇义重新叼上支烟,打火点燃,随手将烫红烟灰掸在脚边人的手背上。

一边听着脚边悦耳动人的痛叫声,一边正义凛然地举着电话打110。

“喂,警察同志,我被黒社会袭击了。”

警察同志第二天中午就查到了周羽的头上。

周羽是有几分义气的,宁可被警察当着众同事面儿拷走,也坚持咬死了这事儿全是他一人所为。

邵小军猜,周哥这几分义气里,一分怜美人,两分英雄梦,七分忌惮他猜不透的真实背景。

傅崇义都是那种不好惹的人物了,与傅崇义结仇的邵小军又怎么会是董事长嫂子的一个普通远房亲戚孩子?

霍玉章怒不可遏,中午饭间让秘书把霍晔喊到办公室,叔侄俩关紧了门,霍晔一脸乖巧地揣着手站在桌前,霍玉章气得将桌子拍得啪啪响,劈头盖脸冲他一通臭骂!

骂来骂去,无非就是些“不长记性”、“净惹是生非”、“毫无格局”、“愚蠢幼稚”之类的词儿,霍晔嘴上应付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他叔叔骂没词儿了,阴沉着一张臭脸,拿过保温杯喝水润嗓子,霍晔忙上前劝人消气,说他会解决的。

“你怎么解决!”霍玉章一听又急,怒声吼斥:“现在不比以前了,京内京外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咱们!我和你爸你妈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全家就只有你个臭小子在外头净惹事生非!那些见风使舵的阿猫阿狗说几句场面话,恭维你一声‘霍公子’,你他妈还真当你能只手遮天啊!”

霍晔低头不禁一笑,说:“不敢。”

霍玉章一向以儒雅清润的形象示人,三十多年宦海沉浮,行事机敏老辣,光辉若皎洁明珠,人前人后,总不自觉带几分演戏的成分,永远笑若春风,永远无懈可击,以致令霍晔时常觉得他叔叔这人有点儿假。

不过,他十分理解叔叔这都是无可奈何下的“假”,更明白他早晚也要变成叔叔这样的假人。

今天是他第一次听叔叔爆粗口,叔叔居然还说人家是阿猫阿狗——像叔叔这种踩在阶级线上傲视群雄的人物、浑身长满摄像头的全能型成功人士,形象塑造一向光辉伟岸,从不说这种破坏人民内部团结的话,霍晔颇感意外,心里又觉得叔叔实际还存着几分真。

叔叔如今年近五十,听说年少时也是个顶轻狂的公子哥儿,成天打牌听戏斗鸡遛鸟的纨绔子弟,江湖人称“霍二少”,干得那些欺男霸女的破事儿可比他霍晔流氓匪气多了,回回都能气得老爷子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后来叔叔的爱人自杀了,叔叔一夜之间性情大变,成了个遵纪守法热爱祖国的好公民,在外是全国模范企业家,在家是标准范式的长辈,戒烟戒酒戒不良关系,对上孝顺父母,对中敬重哥嫂,对下爱护侄儿,这惊天动地的巨变堪称世界第八大奇迹。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霍晔认为这都是没办法避免的事,叔叔作为过来人,按理该很懂自个儿人的脾性,却还要跟他掰扯什么正义是非,这是有一点点好笑的。

“你还敢笑?!”霍玉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抬手咚咚地敲着桌子,“霍晔!我骂你呢!听见没!”

“嗐,行了,我心里有数,我说能解决就能解决,你就甭操心了!”霍晔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倒退着往门口撤,忽地想起什么,扭头道:“哦对了,叔,我周哥这人挺不赖,等回头他从局子里放出来了,你好好提拔他一下!”

“死到临头了你还敢教我做事?!”霍玉章转身就抄起书架上的鸡毛掸子,恶狠狠就朝霍晔脸上扔过去,怒道:“赶紧去给傅崇义赔礼道歉,否则我有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