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页(2 / 2)
时为报黄山世仇,杀尽华山七剑,为学武功嫁给天枫十四郎,得手后抛夫弃子……甚至,以美色奴役名门子弟为男宠,玩腻即弃。而那些被她抛弃的男人中,不乏曾经名动一时的剑客与刀客。
那些扫地的人,莫非就是曾经的江湖高手?
……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这几步路,光是想象,就足以让花满楼从心底开始发冷,产生一股畏惧。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死人,也险些做过死人。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的对手太强大,而你竟然不知道,你即将迎来什么样的死法。
“主人,花满楼带到了。”
花田中,传出一声柔美而有威压的应声。
花满楼站在那片花香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瞎子。
因为他感觉不到她在呼吸。一个活人怎么可能不呼吸?除非她已经不是人了,或者——她已经把自己练成了比人更可怕的东西。
那只手抚上他脸颊的时候,花满楼甚至感受不到正常人的温度。
“出现在我面前那么多男人,”她声音响起,低沉,柔雅,“只有你敢直视我的眼睛。”她连笑声都好听到让你忘记危险,“可惜你却是个瞎子。”
石观音见过很多好看的男人……女人有千娇百媚,男人也有千姿百态。但眼前这个不一样。他的俊美不锋芒毕露,但温润、干净,让她想伸手去捞……
她的指尖从他下颌滑到他的喉结,轻轻一点,像是在挑选一件合意的器物:“我忽然觉得,你是个瞎子这件事,也没那么重要了,使用起来,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一个瞎子,虽然欣赏不了她的美,但她要是美得连瞎子都能征服,岂不是更加令世人心悦诚服。
花满楼没有躲,因为躲不过。
石观音根本不需要封他的穴道。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个人再天赋异禀,武功怎么可以可怕到这个地步……他忽然想到谢今朝,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判断,他们谁才是他此生遇到的武学巅峰。
石观音的指尖忽然顿住了。
她察觉到了。
这个瞎子的心思竟然不在她身上。他的眼神虽然朦胧,却飘向了一个她够不着的地方——他在想别的人。
这种认知让她很不舒服。
“你在心里想着谁?”
花满楼坚定道:“在想在下的心爱之人。”
这话相当于拒绝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曲无容以为石观音至少会要了这人一条胳膊,因为他仗着看不见,便太过于放肆了。
结果她没有,石观音凌空一抓,提起他的手,强行在他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滴在花坛泥土里,那泥土中央埋着一枚水罗花种子。
如果花满楼能够亲眼所见,那么他很快就能发现这个花坛底下埋的人,正是瀚海国的王子,他们年少之时,还一起喝过茶,下过棋。
石观音冷冷盯着那些血珠渗入泥土,静静等着那些种子贪婪地吮吸这送上门的养分,然后破壳、发芽、绽放——!
可是没有,片刻后,那些种子纹丝不动,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石观音的脸色变了。
“你的血,”她缓缓沙哑开口,“……为何喂不活我的花?”
花满楼却仿佛早有预料:“果然不行。”
——
不孤城,青山寺。
了无和尚念经念到一半,青筋暴起,汗水沿着他枯瘦的下颌滴落,他忽然——
睁开眼,呕出一口血。
“谢云流!”
那道刀意正从千里之外劈过来,势不可挡,凌厉得像是要把天都削下一层来……生生斩断了困在他弟子身上的那座雷阵。
“这么多年来,还是这么地有本事!”
囚禁花满楼
花田。
石观音就站在花田中央。背对着所有人。
她的沉默像一把刀, 悬在每个人的喉咙前,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确认那东西还在不在。
她等这水罗花开,已经等得太久了。
这朵水罗花是她今年恢复容貌的关键。
每十年这个时候, 它都会让石观音重新成为那个让天下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可今年, 它们竟然不开了——她最在乎的就是她的容貌了, 除此之外,其余事物都排不到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