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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那么问,正是因为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不但知道江岁拿了鹤骨,甚至还怀疑江岁是听信偏方,要以此胜过他。

这人实在太过缺德下作,又自恋可憎!

江岁深吸一口气,狠狠捶了一拳被子,再度逼自己躺下。

江岁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中也并不安稳,一会儿是祖母在咳嗽,一会儿是林以烛促狭的笑,接着是魏公公,似是发现了他是偷骨人,质问他为何偷骨,要他交出鹤骨。

江岁梦中仓皇解释,自己交不出骨头,骨头已被林以烛给拿走,却无人相信。

江岁自梦中惊醒,洗漱时看着铜镜中自己眼下的青黑和憔悴的面容,心中痛恨至极,他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强迫自己振作精神,却又突然瞧见自己右手手腕处青紫瘀痕十分刺目‐‐那自然也是拜林以烛所赐。

江岁深吸一口气,整理好仪容,走出房门。

毫无意外,今日枕流斋的气氛格外凝重。风雨连廊外多了好几名神色严肃的院教,正在对每一个准备离开后院的学子进行盘问。

轮到江岁时,也是一样的流程。

&ldo;姓名?&rdo;

&ldo;江岁。&rdo;

&ldo;昨夜子时至卯时,身在何处?可曾外出?可曾听到或看到任何异常?&rdo;

&ldo;回先生,学生昨夜在斋舍温习功课,准备秋考,直至丑时方才睡下。夜间安静,并未察觉任何异常。&rdo;江岁垂下眼睑,语气平静地回答,旋即故作困惑,&ldo;敢问,可是发生了何事?&rdo;

那院教见他佩戴着代表诗部前五的白玉鹤坠,又见他神态坦然,并未过多为难,只是例行公事地记录了几笔,便挥手让他不要多问,速速去课堂便是。

江岁心中稍定,刚走出风雨连廊,身后便传来喊声。

&ldo;扶云!&rdo;

江岁回身,却是贺天铭,他从一群人那儿跑了过来,显然也是刚打听完什么。

二人一边往前院走去,江岁故作疑惑道,&ldo;发生何事了?好大的阵仗。&rdo;

贺天铭蹙眉道:&ldo;好像是昨夜无名居失火了,院教去仔细检查,说是有人故意纵火……&rdo;

江岁道:&ldo;是吗?好端端的,在无名居纵火做什么,真缺德,真下作,真恶心!&rdo;

贺天铭因江岁的愤慨一愣,但也没多想,只满脸不解道:&ldo;可不是么,听说昨夜鹤园守卫为了救火,还有人受伤了……&rdo;

受伤?

难道是昨夜被林以烛从千鹤窟外击伤的那个守卫?

看来书院并不打算公布有人擅闯鹤园之事……为何?

江岁突然想到了魏公公。

虽然不知他们来千鹤窟到底所为何事,但江岁已十分确定,这是一桩密事,不可让外人知晓,为此,才会隐瞒有人擅闯之事。

若是寻常之事,林以烛也不必那么偷偷摸摸,他毕竟是容贵妃的侄儿。

可见这件事,是林以烛也不该知道的。

当今圣上不似先帝那么厌恶这些神鬼之说,否则也不会允魏公公入宫。

莫不是,圣上和高祖一样,又开始炼什么仙丹了?

若是如此,倒也说得通,圣上要仙丹天经地义,但毕竟先帝曾三申五令禁制这类神神叨叨的东西,圣上是孝子,总不至于公然忤逆先帝意志。

看来,魏公公昨日来书院,打的是为招贤的幌子,实际上是奔着千鹤窟而去的。

自己怎么这样倒霉,偏偏碰上了这个日子?

一路上,贺天铭似乎一直欲言又止,他看着江岁,神色有些踌躇。

江岁并非不知贺天铭在想什么,却只当不知。

即将分开时,贺天铭到底没能忍住,低声道:&ldo;无名居荒废许久,连个烛台都没有,怎么会无缘无故起火?还偏偏在守卫换班,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我总觉得,纵火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rdo;

江岁心头微动,道:&ldo;你的意思是?&rdo;

贺天铭盯着江岁,轻声道:&ldo;我觉得,是有人想借此调开守卫,潜入鹤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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